沉淪與改變:從現實治療看Gwen的「28天」

 

李穎慧

嘉義大學家庭教育研究所

 

William Glasser曾說:「人並非由於疾病才採取不負責的行為,乃是由於不負責的行為才會有疾病」,現實治療並不強調當事者對過去發生的事情「有責任」,而是因他們未曾「對自己的生活負責」。我將先做影片簡介以及劇情摘要,續在各個段落裡配合對白,歸納出我所看到的現實治療的技術及內涵。

 

影片簡介及劇情摘要

 

    片名:28天(28 days)

    編劇:貝蒂湯瑪斯(Betty Thomas)

    主要演員:珊卓布拉克(Sandra Bullock)

              維克莫頓森(Vihho Monensen)

    出品公司:哥倫比雅製片公司    年份:2000年

租來的VCD外盒對於本部片「28天  28Days」的摘要如下:Gwen(珊卓布拉克 飾)是一名紐約暢銷專欄作家,她生性愛玩,常常在酒吧及舞廳堿y連。Gwen受到小時候母親因酗酒而酒精中毒死亡的影響,心裡不自覺得蒙上一層陰影,於是長期藉酒精來麻痺自己。在她姊姊婚禮的那一天,Gwen不但因前晚喝酒而遲到,甚至還酒醉駕著禮車發生車禍,被法院判刑送往勒戒所。在勒戒所的28天堙A她遇到了一群古怪但有趣的朋友,這群朋友在治療過程中互相擁抱傾吐心聲也互相打氣,讓Gwen找回了迷失的自己,也在其中找到了一段真摯的愛情。

其實,「28天」雖仍是一部好萊塢商業片,套入俊美男女主角、下定決心戒斷、人生從此光明改變的Happy ending的公式,但它不僅只是一個酗酒又嗑藥的美麗女主角進入勒戒所28天,痛改前非變成一個新人的簡單故事,還有一個人兒時的經驗如何影響成人期生活、親人間把話藏在心裡,以為逃避能解開血緣鎖住的鍊子、人與人間的情愛關係的基礎為何…等深層面的探討,只不過,好像把28天濃縮成2個小時,還是讓Gwen及其他復健中心朋友的努力看起來有點浮淺而戲劇化。

 

名詞解釋-酒癮

 

酒癮是一種病嗎?是的,它是一種心理的疾病,指的是長期引用過量酒精而導致身心依賴、不能自制,對身體造成傷害、並對患者的日常生活、家庭、事業、人際關係和情緒構成某種程度的破壞。在生理上:影響中樞神經以至於記憶力、判斷力減弱、視力模糊、反應緩慢即失去協調能力、出現幻覺,血壓升高、肝硬化、消化系統潰瘍出血(這些特徵在女主角的身上都可看到),若酗酒的婦女懷孕則會使胎兒夭折機會提高、或罹患胎兒酒精綜合症;在心理上:性格改變、情緒不穩、抑鬱失眠;社交及工作上:影響工作表現、嚴重者可能失業、暴力傾向有虐待家庭成員危機。

其成因大部分是心理因素:酗酒者為逃避現實、或在生活中承受了極大的壓力藉酒精麻醉自己,以逃避焦慮、憂鬱、及寂寞的感覺,以及遺傳因素:據研究酒精依賴的發生率在同一家庭的比率是平常家庭的四∼五倍(Gwen母親也酗酒);另外還有社交或同儕壓力、社會文化上對飲酒的接受程度等因素。

很有趣的,在一開始打出導演、製片、主角等名字的片頭,以不斷跳躍、忽明忽暗、還以顛倒的字體穿插Gwen在Party中忘我的飲酒作樂的影像中,強烈暗示著喝醉者如何來看待外在的世界,是清晰或是模糊?是清醒的抑或是非顛倒?Gwen的酒癮讓她的生活一團糟,日子在週而復始的Party狂歡→醉酒→性愛→宿醉度過,她並不相信習以為常的酒精以及藥品已經讓自己失去控制,直到她一連串的瘋狂行為徹底地毀了親姊姊的婚禮,並需要在進入勒戒所或是入監28天選擇其一,才開始被迫正視期內在自我及真實生活。在記起當天是姊姊婚禮慌亂起床的早晨,第一件事仍是開冰箱拿起冰啤酒當作美好一天的開始,甚至與男友趕往教堂的計程車上都還拿著啤酒High到極點,於是到達教堂之時又成了醉醺醺的伴娘。

 

名詞解釋-現實治療

 

    William Glasser建立了現實治療法(Reality Therapy),他於1976年在加州洛杉磯成立「現實治療中心」,撰寫論文及專書介紹現實治療,並舉辦現實治療的專業訓練,而他亦在1969年寫了「沒有失敗的學校」,從精神醫學治療的角度分析教育上的許多弊端,受到當時教育界的注目。然而現實治療並不是我三言兩語就能道盡其所有內涵及完整架構,僅參考修相關書籍對於現實治療的摘要與評論題摘錄出我個人認為的重點。

   所謂現實治療旨在促使當事人面對現實,共有八個步驟:(1)建立關係-你真正想要的是什麼?(2)你現在在做的是什麼?(3)你所做的對你有益嗎?(4)訂定計畫、(5)承諾、(6)不接受藉口、(7)不處罰,也不干預自然產生的痛苦、(8)不放棄;現實治療認為人可以為自己的生活負責,治療的核心在於學習如何做好的抉擇以成為自我及環境的控制者,現實治療的輔導諮商員工作重點在於,讓當事人能夠且願意改變他們目前的行為;最終的目標包括行為改變、更好的決定、促進重要關係、提升生活品質、以及更有效的滿足心理需求。

 

Gwen進入Serenity Glen最初的逃避

 

場景一:到達Serenity Glen寧靜谷身心靈復健中心

        ,立刻打電話給男友「那法官整慘我了,我應選成裡的復健機構,他們竟然在詠唱,他們以為我也會唱,等著瞧吧!」拒絕與否定復健及戒斷對自己生活可能的正面影響。

場景二:與管理員Betty因搜查背包引發的衝突

        Betty沒收鏡子「怕我割腕自殺,我懂了」,

        Berry沒收夾睫毛器「怎麼?我會夾彎舌頭自殺嗎?」,

        「再你翻看我的東西時,我想…看看Betty的抽屜裡有什麼?天啊!Betty的抽屜上鎖了」,

Betty搜到一瓶禁藥「那是我背痛的藥…」

Gwen戲謔的態度與管理人員嚴肅的清點違禁品形成對比,她還未真正看清楚自己進入Serenity Glen的目的。

場景三:在第一次的小團體裡

        大家安靜地聽夥伴的分享,甚至有所感而哭泣,Gwen卻含著棒棒糖,以旁觀者甚至不可置信、嘲笑的眼神看著大家,在團體結束時嘆了口氣,好似一場臨到她頭上的災難終於完結。

場景四:因未維護寢室整潔被糾察隊罰錢

        「你因為床沒舖、衣服也一團混亂…日常檢查不及格罰款一元」

        「這是五元,我整個禮拜都不打算打掃」

        消極反叛團體所建立的規範,因為她自始至終都沒想過要融入其中,和所有同樣受著身心靈煎熬的同伴們互助共渡難關。

    Gwen藉由隨時讓能處於很High狀態的藥物及酒精放縱自己,法官的判決讓她不得不選擇進入『Serenity Glen寧靜谷身心靈復健中心』28天來代替服刑,然而她對於這群總是圍在一起詠唱、接受治療的人感到不屑,她覺得自己應該屬於熱鬧、匆忙的紐約,而不是這窮鄉僻壤的世外桃源,Gwen確沒想到Serenity Glen寧靜谷最後給她的竟是28天自我沉澱、遠離看似成功的職場及情愛關係,檢視自己墮落及痛苦來源的機會,進而與姊姊重新構築更親密的情感。

 

上癮者的合理化及個體的「失敗認同」

 

    復健中心某男子「我爸抓到我在浴室裡吸毒,我才沒有毒癮,我很健康,我每週玩兩次飛盤,我還捐助慈善團體…,找點樂子又何妨。

    Gwen「我知道我喝很多,可是我是作家,作家都喝酒。我又不像他們,我能

控制自己,只要我想,我就能…」

    男友Casper「他們不快樂,沒有人是快樂的,人被生下來重點是減少失去的痛苦…,有人則是麻醉自己,讓腦中的開關暫時關閉-冷卻。」

    Glasser認為個體依據自己所認定的形象(identity image)去行動,而個人認為自己是成功的或是失敗的,乃形成了「成功認同」與「失敗認同」,「成功認同」的個人會覺得自己是個有價值的人,能給予愛和被愛,「失敗認同」的人則不能面對現實,不能對生活負起責任;Gwen悲觀主義的男朋友Casper在片中有極大的「失敗認同」因子,我們知道失敗認同的人常有以下的行為模式:(1)情緒困擾-從Casper對於人的評價可看出,他從來不覺得生活中有意義的事會帶來快樂,Casper總是嘲弄別人的失敗以及世界的醜陋面,或藉由酒精麻醉自己、(2)行為失常-輕微者不能與人建立有意義的人際共榮關係,而Casper無論在婚禮中、復健中心內都探問著是否有名人,「人們只要醜聞」他這麼說;嚴重者表現酗酒、吸毒、性暴力等行為,這些更是Gwen和Casper共同的問題、(3)心身症、(4)精神疾病。

 

團體的規範-強調責任

 

1.      不准攜帶酒以及麻醉藥品,只准抽煙(因此入營前要搜查隨身行李)

2.      只能在規定時段內才可以講電話,每次十分鐘,

3.      男女不可以交往,無論是真的談感情或是肉體性關係都一樣,

4.      負責保持寢室的乾淨整潔(有糾察隊會檢查內務),

5.      晚上才可以看電視,

6.      分攤清潔工作。

復健中心制定了一些規範,我想這些規範可能透露幾種意義,一是透過規律

的作息建立一個身心靈能達平衡的良好狀態、二是減少外界的干擾,例如通電話時非支持性的建議或引誘、或者是電視中不良的劇情刺激,都有可能影響原本進入治療程序的個體,另外也許是要當事人為其所做的行為負責,他們可以選擇哪一些是有意義的活動,這些行為背後的後果是否會被責罵或處罰(例:內務不整潔被抓到要罰一元),當個體能控制這些生活上的小事做出決定,他將明白自己有能力改變事物,不必繼續以不負責任的態度來面對生活。

 

小團體

 

    這部片總共出現過4∼5次的小團體時間,由於某些對白在其他段落裡討論會更有意義,因此這裡僅呈現一小段Gwen參與第一次時小團體聚會的內容(第一片23分36秒):

    傑哈哭泣「我有話要說,當你……」

    Co「你要待會兒再說嗎?」「沒關係,是情緒性的字眼嗎?」

    傑哈「我……」、Co重複「我……」

    傑哈「我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Co「很好,這是個很好的開始」

    傑哈笑了,Co「改天你會更好」

「讓我們以祈禱做結束吧?大家手牽手。」(接著輔導員和團體成員同聲朗誦)

「上帝,請賜我平靜的心靈,接受那些我無法改變的事,有勇氣改變我所能改變的,擁有了解差異的智慧,努力就會有收穫,一切都會值得」

    現實治療並不限於個別治療,團體治療的方式可以在許多研究裡頭發現,而團體治療的優點之一就是比個別治療更有效率,且能透過團體中夥伴的力量增進公平、責任與現實的發展。

 

「面質」(confrontation)及「語言震驚法」(verbal shock therapy)展現

 

    這部片總共出現過4∼5次的小團體時間,其中在第一片30分15秒輔導員

Cornell在Gwen醉醺醺回營的第二天約她到辦公室裡,對白如下:

    Gwen「怎樣,我會被踢出去?」

    Cornell「我得花一整天的時間把你轉走」

    Gwen漫不經心說「我知道要去哪,城裡的機構」

    Cornell「我不是指治療機構」

    Gwen「我能回家了?」    Cornell「不」

    Gwen「那我要去哪」

    Cornell「你的判決是復健或是服刑28天」

    Gwen「你不會認為我該坐牢吧」

    Cornell「是啊!酒醉駕車衝撞民宅,萬一有個四歲男孩被撞到呢?」

    笑著回答「但我根本沒撞到什麼男孩啊」

    Cornell「不在乎沒關係,但這裡有規定,而我已經警告過你了,明早準備行李」

    部分省略。

    最後Gwen回應「我知道我喝很多,可是我是作家,作家都喝酒。我又不像他們,我能控制自己,只要我想,我就能…

    從上面這段對話看來輔導員Cornell毫無轉圜餘地的將Gwen逼上二選一的抉擇,其實寧靜谷復健中心並不是法官對她唯一的宣判,而「面質」正是輔導員以一種對立的、不接受任何解釋的態度,幫助Gwen來面對自己不負責任的行為,若面質運用不當則可能使當事人感到被拒絕,不過,當Gwen說完生氣得掉頭就走,實際上Gwen已經開始檢視她究竟為何會被送來這裡、她是個健康而快樂的個體嗎?終於Gwen回到Cornell辦公室前,承認自己的病態並願意繼續配合治療,於是有了以下的小團體聚會內容。

39分50秒的第二次團體中,那時Gwen已經對中心輔導員Cornell表示願意留下努力戒酒及毒癮,以下是這次團體的對話:

    A「我不喜歡這媯o生的事」

    輔導員「等等,試著用情緒性的字眼(feeling words)」

    A「好,嗯…我火大了」

    輔導員「好,火大,為什麼?」

    A「因為她不應該留下」

    輔導員「告訴她」

    A(看著Gwen非常不友善的)「你不應該留在這兒」

    B「對,這裡有規矩,但對你沒用,你全破壞了」

    Gwen「對不起」

    C「對不起個屁,你只會冷眼旁觀看我們克服難關,你想我們會高興你留下?」

    Gwen「我沒期待任何事啊」

    輔導員「Gwen,傾聽,大家繼續用情緒字」

    C「我不認為你有給予,我沒感覺你願意給予」

    Gwen「我正在試」

    B「我覺得你態度很不好,我沒感覺到你的善意」

    Gwen「我轉去別的團體吧」

    A「那真是太好了,你可以進一步散播負面的影響」

    輔導員喊A的名字「丹尼爾」

    A「只要你努力,你就能摧毀大家」

    Gwen「天啊!我過得很糟,這是我這輩子最糟的一天,如果這樣的要求不算太過分,能不能別來煩我」(非常激動地用吼著說出這段話,還加上F開頭的髒字)。

    接下來,奇怪的事發生了,大家竟然鼓掌,而輔導員說「太好了,分享得很好」,我那時並不了解為什麼大家要故意這麼殘忍對待她,而她後來被激怒的樣子竟然贏得同伴的鼓勵以及輔導員的讚揚。其實,在現實治療中「語言震驚法」是一種諮商者以當事人絕對無法想像的言詞,表達對當事人目前狀況的看法,在本片中,輔導員讓大家用情緒化的字眼,吐露幾天來對老是不合群Gwen的感受,Gwen剛開始還是平靜地聽著批評,到最後幾乎被逼哭,在情緒宣洩過後,她反而重新面對目前的現狀,更主動配合復健中心的各種規定(下一幕就是Gwen乖乖照輪值表去掃廁所)。

 

真實面對

 

    在Cornell威脅要Gwen將勒戒的判決改為入監服刑,Gwen終於被逼得承認自己的軟弱及需要他人的幫忙,Gwen的脫癮現象發作,手邊顫抖著邊說「我的手出了問題,我出了問題,什麼樣的人會這樣跳出窗外?因為我坐不住,也不能單獨在房間裡,一個人應該是可以獨處的,人類應該可以自由的呼吸,可是我不行,我想如果我去坐牢,像現在這樣,我會死,而我不想死」,她哭了,此時此刻她終於看清,酒精以及藥品對她已經產生巨大的影響,憑藉著一點求生的慾望,她決定開始改變。也就是從這時候開始。我們無法直接選擇我們的感受和生理機能,但我們可以透過選擇行為來決定某些感受和生理機能的改變;Glasser認為所有的行為都是由無法分離的四個成分所組成的:行動、思考、感受、和生理,每個完整的行為(total behavior)又是我們永不放棄嘗試去得到我們想要的以滿足我們的需求,當當事人(Gwen)看清楚她問題所在,輔導諮商者則協助使她對自己做一個比之前更好的決定。

 

母親的形象

 

    每當回憶起母親,影片總是以晃動的近鏡頭特寫母親,配上強烈的搖滾背景音樂,她的記憶裡沒有出現過,大家一同坐在餐桌上享用母親的早餐,也沒有父母在一起的天倫之樂,總是那醉醺醺母親的唱著不成調的歌,搖動著身軀,小小年紀的她和姊姊可能必須學習照顧自己,在母親因宿醉得不省人事的早晨一起上學、料理餐點及作業等,更要面對生活中種種的意外,其中一幕是母親為了「have fun」讓姊妹玩滑雪車而差點撞到馬路上急駛的來車,或是當母親醉臥在地,Gwen必須打母親的耳光讓她清醒,這些都不是正向的母親形象。也因此小Gwen愛與被愛的需求未被滿足,她需要母親肯定的愛,卻因母親酒精中毒過世而落空,她轉而投向姊姊Lily,學著調適的Lily年紀還小亦不足亦擔當母親的角色,Gwen於是漸漸失去了求援、去愛人的能力,為了逃避這樣的痛苦,最後只能依賴酒與毒品來維持精神上的亢奮。

 

應用到家族治療

 

    現實治療主要是以口語(verbal activity)進行諮商,在閱讀理論的過程中並未看到將現實治療放入所謂家族治療中的明確做法,但因為現實治療期盼除了治療者與當事人間的關係外,還加入更多的人際共融關係;那麼我想藉由親人來協助當事人來澄清目前的行為,對其行為做評價,使當事人能以不同的角度來看問題,視情境使用不同技術如此才能發揮家族治療的最好效果。就本片來舉例,復健中心在家庭日聚會當天舉行的小團體,會邀請當事者的家人出席,先舉嗑藥的黑人母親為例:

    輔導員問「翠西,告訴你母親…像這樣…你嗑藥時……」

    翠西「你一嗑藥就一點也不有趣了」

    輔導員「具體一點,什麼是有趣的?」

    翠西「你和我們一起玩遊戲和拼圖時,那很有趣」

    輔導員又問「和你母親談談這幅圖畫,達內」

    達內「已經很晚了我和翠西在家,但媽不在…」

    輔導員「告訴你媽她不在的時候你有何想法」

    達內「擔心、害怕、還有憂傷吧,我想…孤單」

    輔導員引導孩子用情緒性的字眼表達出內心的感受,與母親面對面的將她因吸毒而晚歸這樣的行為,對孩子造成如何負面的情緒,真實建構出原本的家庭面貌,當然,諮商的目的就是讓黑人母親決定改變自己的情緒及行為。

    另一個例子是Gwen邀請姊姊出席這樣的小團體(整個程序未完成):

    輔導員「我要你和Gwen說說,具體一點,選擇一次事件。」

    Lily「你毀了我的婚禮。」

    輔導員「你那時候覺得怎樣。」

    Lily「你認為我應該有什麼感覺?」

    輔導員「告訴她。」

    Lily「我正設法解釋,是你要求我這麼做的…她醉醺醺的出現,典禮中腳步踉蹭,婚禮上她站起來,在我朋友、公婆的面前,她致詞…」

    Gwen「什麼?致什麼詞?」

    Co「讓你姊姊說話。」

    Lily「致什麼詞…沒有人是完美的,但至少我們該試試,我們都知道大人得妥協,Lily是很大的大人,所以她妥協,她說Andrew是不是世上最適合我的人,不,我不這麼認為,她說,我已經不年輕了,她家財萬貫,所以我要嫁給這個渾球。」

    Gwen「事情不是這樣的!」

    Lily「你那天記憶會比我好?她老是這樣扮演受害者,好像人生就是待她不公,我們父親死了,母親也在幼時死了,我卻不會用這作為放棄自制的藉口,沉溺在…」

    Gwen「沉溺?你以為我喜歡嗎?」

    輔導員「我們離題了,想想Gwen在你婚禮上的行為,告訴她你的感受。」

    Lily「這真是夠了,我不需要這麼做,我有自己的人生…」(中斷離開)

    其實兩人對於幼時失親的孤獨與哀痛都還尚未平復,她們內心裡的感覺正呼應了另一個個案孩子達內述說的「擔心、害怕、憂傷以及孤單」,只是孤傲的姊妹選擇以各自的方式來面對,而非彼此扶持,姊姊Lily不知道如何應付承擔母親責任的角色,她躲開妹妹Gwen渴求愛的需求(最後在湖畔她才承認自己是故意這麼做的,因為她自己也還小),同時,妹妹則選擇以逃避、麻醉自己來躲開不停出現再腦海中的兒時回憶的幻影。

 

Happy Ending

 

    導演花了整整三分鐘讓姊妹在湖濱對話,對白如下:

    Lily「Gwen,我對不起你,我不知道…想知道我在你身邊的感覺嗎?渺小。你有那種特質,就和媽一樣,一股奇特的力量就算是一團糟,也能引人注目。我想我以為你一直知道,我回家後開始想,也許你並不認識你自己,誰曾經告訴你?沒有,至少不是我,我唯一告訴你的只有你多頑劣」

    Gwen「我是頑劣份子。」

    Lily「再頑劣的人也需要有人來照顧他們,我沒有那麼做,但我應該,我應該幫你做作業,放學後我應該陪你走回家,有時候我和朋友一起走,在半條街前,你是如此孤單寂寞,那麼幼小。」

    Gwen「你也一樣,我從未求援,但我需要。」

    Lily「大家都一樣。」

    Gwen「我很遺憾讓你無法愛我。」

    Lily「不,你是讓我無法不愛你。

    就現實治療的人性觀抉擇理論假設,我們的腦部有一個監控我們感受的控制系統,它決定我們一生中所做的努力滿足這些需求的程度。於是我們將那些可以讓我們得到好心情去做的事,儲存在大腦的某個特定地方,稱之為「獨特世界」(quality world),接受現實治療個案的獨特世界通常沒有一個讓他們覺得可愛的人在那裡,甚至有一些他們無法些處的人佔據於那裡,而這段對白可解讀為姊姊Lily已經進入了Gwen的獨特世界,也就是說Gwen學會了親近她所需要、所深愛的對象。

 

成功的螢幕女英雄-Gwen

 

    許多影評批判短短28天竟能使得同時沉溺於煙、酒、藥品中的女主角Gwen洗心革面,其實電影也提到復健中心的成功率只有3/10而已,然而現實當中要主宰自己的生命的自由卻是如此遙不可及!母親的死及姊姊的忽略帶給Gwen最深的孤獨,她在「28天」片中接受的卻是如集中營般的團體治療,由一個孤單的個體走向群體,但在片尾Gwen受不了Casper長久以來受制於酒精的衝動及不專心個性決定分手,她說「再見,Casper!」頗有向過去自我的告別之意,不過是否意味著她又將失去親密再一次面對肉體上的孤獨呢?但回應到她與Cornell的對話,我們寧可相信此時的Gwen已有獨處的能力。

 

回顧現實治療的基本教義

 

    仍擔心或許不夠了解現實治療的全部概念,而誤判了部分劇情的解讀,期盼有機會能和老師及同學共賞此影片,才能澄清更多我應該點出的關鍵點,最後列出現實治療與傳統治療不同的基本主張做總結:

1.      現實治療不主張心理疾病的概念,因此,凡對於自己行為不能負責的當事人,不作為治療的對象。

2.      現實治療重視現在,重視未來,不追究患者的過去,因為現實治療認為無法改變當事人的過去,也不能接受當事人是受過去所限制的事實。

3.      現實治療強調要幫助患者面對現實,負起責任,不靠移情作用協助改變。

4.      現實治療不探討潛意識的衝突或理由,強調當事人正在面對的情況,不允許他們找藉口掩飾行為的疏失。

5.     現實治療強調行為的道德性,個人偏差的行為就是不負責任的後果。

6.     現實治療主張輔導諮商者應協助當事人獲得滿足需求的更好方法,因此治療中的輔導諮商員應具有教師、楷模、引導者的角色。

 

參考文獻

 

Corey, G. (2004)。諮商與心理治療:理論與實務(修慧蘭校訂)。台北:雙葉。(原著出版於2001)。

Corey, G. (1991)。諮商與心理治療的理論與實施(王麗斐等譯)。台北:心理。(原著出版於1986)。

Glasser. W.(2000)。是你選擇了憂鬱:善用選擇理論改善婚姻、家庭、學校和職場關係(曾璿)。台北:商周出版。(原著出版於1998)。

曾端真(1988)。現實治療理論與實施。台北:天馬。

 

回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