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階級差異與文化消費

吳怡蕙(南華社研所研究生)

   在日常生活裡,無形中我們常常認同不種階級的人群消費方式與一般人不同。名牌服飾通常不是一般市井小民可以買的起的,既使打了折。名模、貴婦人身上穿戴的阿曼尼,腳踏香奈兒,手拿LV;夜市、路邊攤衣服、鞋子價格低到老闆想跳樓,只是一件可以遮蔽的布,卻有兩種不同消費形式,是階級!?還是喜好?!明明一杯只要35元的罐裝咖啡就可以使腦袋清醒,但starbucks這一類的咖啡店常是高朋滿座;想坐著喝咖啡還得看看裡頭有沒有空位。因為經常搶不到裡頭的位置緣故,所以我們就來看看消費和階層的關係,為什麼每一個人的消費方式都不盡相同,一個人消費型態可以看出個人階級。

.文化消費

   文化消費是日常生活的重要活動之一;訴說我們是怎樣的人或是我們想成為怎樣的人,消費的產生和保有特定的生活風格可以作為階級的象徵,顯示著社會差異與區隔,對普羅大眾而言,其實消費是文化的實踐。

 

Bourdieu(1991)建構出一套文化再製的理論典範,指出特定的文化模式如何被用來標示與維持社會區分(John2001::59-61)。Bourdieu認為消費是階級組內與組間的鬥爭場域,透過消費文化加以突顯社會區隔與再製;依照Bourdieu的說法,在社會中支配與被支配階級中,消費一直是個很重要的面象,得以進一步確保和正當化權力與支配形式。他同時認同階級統治是經濟手段。Bourdieu的研究修正了傳統階級/階層的社會學研究主張(劉維公,1999356),將文化因素適切地融入以物質條件為分析主體的階層/階級社會學研究。

 

道格拉斯和艾雪伍德則是將文化消費視為一種中性語言、溝通,反應出社會差異與區隔。衛白倫則是以休閒階級為主,論證社會團體消費其實是將社會空間劃分為層級式體系(John200159)。文化產品多少都具有權力性質,具有兩方面的特性:1.由各種象徵、符碼所構成。2.身份象徵的意義(高宣揚,2002319)。這不是以傳統強制性的力量出現,而是以一種象徵、符號與資訊的形式透過消費出現,其中流行文化(主體文化)握有象徵性權力意味,除了消費物體本身的工具性意義外,更讓人在乎的是「意義」,使用者的意圖、風格與氣質,更或者是階級。

   

流行音樂在流行文化居重要地位(高宣揚,2002222),不僅以悅耳的魅力傳播於眾人耳中,更是文化傳播主要媒介與推動力量,如:前幾年所流型的卡拉OKMTV KTV等。電子音響設備日新月異,令人無法忍受卡帶的落伍。據我們所知流行音樂之開始流行是近一百年的事(高宣揚,2002222),而這些流行音樂(爵士樂與搖滾樂)當初的聽眾是都市下層工人與大眾為主,再加上少數的青少年族群。

  

另一個服裝,依據購買者或使用者經濟權力許可範圍,決定布料的質感與價錢。除了價格便宜與昂貴之外,我們要注意到原料的取得與布料在製造過程中精密程度,在社會普及程度、生產地遠近,在在都顯示使用者的階級地位。服裝的顏色同時也代表權力,中國以「黃」為最尊,旗人有八旗,以旗色區別地位、階級。西方以「紅色」為尊貴,教皇和皇帝服裝皆以紅色主系,拿破崙時代曾經以「黑色」為高貴的顏色。總之,我們可以從一個人的服裝、消費程度,表示社會地位與身份,進而顯示權力擁有的程度。

.階級意涵

   阿多諾(1986)撇開道德判斷,「文化」作為「實用」想對立的「虛飾」一說,仍具啟發性。文化的意義不在遮掩,而在炫耀,以符號、象徵性的消費代表個人身份地位與族群差異性。

  

   韋伯的社會階層理論為階級和地位作了重要的區分,階級是依照生產關係中的位置,身份是榮譽、聲望與生活風格。他認為地位的特性在於擁有相同地位的人具備同樣的生活方式,這是在家庭、學校教育、社會交往中發展出來的,可以說是同類相聚。另一個是地位團體具有一定的排他性,利用權力或是規範經濟上的壟斷,強調地位團體的特殊性與榮譽、優勢。

 

   馬克思以生產工具的有無區別階級。馬派學者Wright將生產組織擁有和經營權分開,納入階級關係測量的基礎上,區分出四個階級:資本階級(擁有生產工具,可購買、控制他人勞力)、小資本階級(擁有生產工具,不可購買他人勞力,可控制他們勞力)、經理階級(沒有生產工具,不可購買他人勞力,可控制他人勞力)、工人階級(沒有生產工具,不可購買他人勞力,可控制他人勞力)。

 

Blau & Duncan 的地位取得研究中,奠定了「職業」為階層的單一指標。教育和收入也成為客觀指標之一;這三者共同號稱社會地會地位,用來代表個人客觀階級。

.假設

.資料

  台灣社會變遷基本調查第二期第五次

樣本:20-64歲人口

.結果

閩南歌曲和教育年數

 

 

國語歌曲和教育年數

 

日語歌曲和教育年數

西洋歌曲和教育年數

 

 

中國民謠和教育年數

台灣民謠和教育年數

 

古典音樂和教育年數

wright的分類

  

 就圖表台灣以小資本家居多,依序是工人階級、資本家和經理階級。符合台灣是各特殊的勞動市場。在19821992年的台灣企業規模中,有過半數的企業人數 <10人。大企業僅僅佔5%。這十年來,這樣的企業規模人數並沒有多大改變。

 

教育年數與職業、流行歌曲的多變量分析、回歸分析

  教育解釋喜歡流行歌曲的解釋力比職業更強。當教育+職業對於流行歌曲的解釋力則不顯著。

 

教育年數、職業和閩南歌曲回歸分析

  可以看出教育年數對閩南歌曲喜愛度有顯著差異,但呈現負影響。職業未達顯著水準,故不理。方程式:y=-9.185edu+1.018。如果沒讀書,你喜歡也會喜歡閩南歌曲。教育年數愈高,對於閩南歌曲的喜愛度則愈低。

 

教育年數、職業和國語歌曲回歸分析

可以看出教育年數對國語歌曲喜愛度有顯著差異。職業未達顯著水準,故不理。方程式:y=0.014edu+0.779。這是說教育年數愈多,國語歌曲喜歡程度略高。呈現正成長。

 

教育年數、職業和日語歌曲迴歸分析

  教育年數對日語歌曲的喜愛程度呈現負成長,職業對歌曲喜愛仍呈現未達顯著水準。這是說教育年數愈高,喜歡日本歌曲程度愈低,可能是人口結構關係,哈日的人口族群多是青少年階級(教育年數<12),或受日本教育的老公公與婆婆,通常這些人口的教育程度不會太高。這是結構性因素造成的結果。

 

教育年數、職業和西洋歌曲迴歸分析

  教育年數愈多的人,喜歡西洋歌曲的程度愈高,職業仍未達顯著水準。就教育等級而言,會喜歡西洋歌曲的人,首先條件是要聽的懂、知道其歌詞意義。不太可能單單喜歡旋律而已,在這樣的利基之下,教育程度就成了明顯的指標。教育年數愈高的人,接觸外語的機會愈多,學習外語能力同時被強調。

 

教育年數、職業和中國民謠迴歸分析

 

教育年數、職業和台灣民謠迴歸分析

   民謠偏向地方色彩,不同於流行歌曲。但依上兩表數據顯示,教育年數愈高,對於中國民謠喜歡程度愈高。但台灣民謠就不同了,教育和職業都未達顯著。可能的解釋是民謠屬於鄉土教材之一,或與流傳下來的並不多,或者是純粹是個人喜愛的問題,與教育年數和職業並沒有太大的關係。更或是者是研究方法的錯誤,有需要改進的空間或進一部探索的可能。

 

教育年數、職業和古典音樂的迴歸分析

    教育年數愈多的人,喜歡古典音樂的程度愈高,職業仍未達顯著。

古典音樂大多屬於中上階層的音樂品味。常由報章媒體看到古代的皇宮貴族如何喜歡古典音樂,更甚者會大力支持音樂家。現在也是一樣,只是沒這麼明顯的區別,我們國家的音樂廳大多是聲樂家、古典音樂樂團的發表之地。想想有多少流行歌手在國家音樂廳表演過,或開個人演唱會。

 

.結論

   我們將身份認同帶入文化消費與商品中,在交易的過程中,藉由商品透露出我們的社會區別、社會地位與社會歸屬,同時也帶入一種象徵性壓力。

   這些都一一得到驗證,那怕只是一首歌曲。無形中透露的訊息比社經地位量表多很多。從數據結果的呈現,我們發現教育年數的影響力實在比職業強,教育年數的對歌曲的喜愛程度達顯著,反觀職業這個變項似乎對歌曲的選擇並沒有太多的影響(甚至是沒有)。但對教育於閩南歌曲的喜愛呈現負成長,這代表教育階層低愈喜歡閩南歌曲。我們從語言這方面來看,教育年數少的階級多是工人階級,根據蔡淑玲(2001)的研究中,發現台灣的勞動力市場中,國語已有穩固的市場價值,使用不同語言的工作在職業地位上有清楚的階序,閩南語的工作場域是壞的勞動力市場,使用國語則是好的工作場域。歌曲是綜合語言和音樂,是符碼的雙結合。依蔡淑玲的論點,我們可以大膽推測喜歡聽閩南歌曲的族群是中下階級(工人階級),更細緻來看,閩南歌曲對於生活描述、心境描寫十分生動,一些字眼的使用不是國語的文字可以比擬。總之,這還有很多空間可以探討流行音樂為何流行於某些階層中。

 

.參考書目

 

蔡淑玲(2001),〈語言使用與職業階層化的關係:比較台灣男性的族群差異〉,《台灣社會學》165-111

黃毅志(2002),〈社會流動、社會網絡和工人意識〉,《社會階層、社會網絡與主觀意識》,台北:巨流。

John storey2001)張梅君譯,《文化消費與日常生活》,台北:巨流。

高宣揚(2002),《流行文化社會學》,台北:揚智。

朱元鴻(1991),〈消費-政治經濟學之外〉,《當代》6712-23

劉維公(1999),〈布爾迪厄與生活風社會學研究:見論現代社會中的社會學危機〉,《社會理論學報》22 pp347-3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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