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師仙逝摘錄~~~加春所見所聞

 趙老師仙逝記事  

北京行期間,加春於八月一日晚間打國際電話回台北報平安之時,最掛心的事還是發生了,「趙老師於七月三十日下午四點十分在睡覺中很安詳的走了,事前沒有一點癥兆,沒有掙扎,沒有痛苦,但是眼睛並沒有完全閤閉,似乎要再多看師母 、小君、小偉、門生、... 等一眼。」我的心被哀思牽抖,我的眼眶被淚水浸紅,我的鼻腔被涕水阻塞,我的嘴唇被痰水緊鎖,我的腦際被老師的形象占滿,真情往事迴旋蕩漾,顆顆淚珠奪眶而出,串串鼻水傾洩而下,啜泣聲脫口而出,我撲向床舖淚流滿面。...,晚上十一點二分先打電話給賴永發,我請接電話的兒子轉達「請永發就近聯絡同學,先行多費心協助師母處理老師後事。」十一點五分再打電話給師母,守靈的小君接電話說「媽媽好不容易剛睡著,不要打擾她,讓她好好睡一覺!

七月三十日晚上七點多,師母及家人安置好老師遺體於家中客廳後,首先打電告知陳壽龍「老師在下午安祥的走了」。壽龍立即聯絡嘉義就近的幾位同學許賜津、賴永發、莊秋郎等先行過去幫忙,並緊急聯絡臺北的蔡加春,非常遺憾的,加春正在北京訪問,壽龍轉達師母的話給家人「暫時不將老師仙逝的事告訴加春,讓加春完成剩下的訪問行程回臺北再說。」壽龍也將老師仙逝消息緊急通報給本班所有同學。

七月三十一日,嘉義就近的一些同學蘇忍、邱鏡如(麗英)、方過枝、蔡茂仁、...等都趕來向老師祭拜,並瞻仰遺容,大家禁不住痛哭失聲,都不願相信老師就這樣地離開我們。晚間,陳壽龍、許賜津、...等都過來協助。

八月一日,十一位同學於小統一會餐決議相關事宜:老師仙逝基金每位同學3000元暫由陳壽龍代收,本班負責告別式場所有支出及開路鼓費用,加春負責撰寫祭文於告別式時恭讀,八月七日晚上七點三十分全體同學於師母家集合及討論八月九日恩師告別式的工作分配。

八月二日至五日,陸續有黃竹義、林欣怡(素珠)、黃聰明、...等同學前往祭拜。加春於三日結束北京行在晚間十點五十五分返抵家門,立即打電話給師母,師母很瞭解我目前的心境,她擔心我匆忙開車南下太過勞累,反過來要我冷靜下來,告訴我「八月七日晚上之前還可以再看到老師」,並吩咐我至少需充份休息一個晚上後再南下,而且一定要答應她的話。我很佩服師母此時的堅強,師母也告知陳壽龍及許賜津之前與她討論本班幾點決議事項,他們兩位才剛回去。隨後,我馬上打電話給壽龍,壽龍沉穩的詳細告知這幾天如何協助處理老師仙逝事宜,包括八月一日之十一位同學於小統一決議事項。

四日晚上九點多聰明返國後即時來電,了解目前本班如何協助處理老師仙逝事宜,並告知他這幾天都在嘉義,有任何事隨時都可聯繫。

五日白天,加春再與上班中的陳壽龍商討一些事項,確認所有同學是否都已告知? 永發負責租借一部大型遊覽車及一部小型廂型車之聯絡情形如何? 租借車費用可否由本班基金支付? 老師於臨終前幾個禮拜受師母感化似乎已能接受佛法,老師仙逝以佛事辦理,本班同學協助原則是完全遵重師母的意思,隨時接受候傳行事,並作為師母最大的精神支持。

八月六日早上十點五分,加春來到老師的靈前上香祭拜,注視著老師英俊瀟洒的遺相,真不敢相信老師就這樣永遠離開我們,一股酸酸的哀傷陣陣地刺入心田,不由自主的淚水汪汪而下。師母帶領加春瞻仰老師遺容,透過一尺見方的玻璃窗,看著老師已閤閉雙眼非常安詳躺著,加春再也控制不了激動的情緒,淚水縱橫地哭喊著「老師,我是加春,我回來看您。老師您的病已經好了,您已經完全解脫了,您安心地隨佛祖前往西方極樂世界。老師您要保佑您的家人,您的學生,事事平安。老師! 老師您安息!

加春主動向師母報告「我學校電算中心的行政事務這兩天已處理妥當,並交代一位組長協助處理後續業務,我隨時聽候師母的差遣,請師母僅管吩咐。」我留下來幫忙前來向老師上香祭拜的親朋好友鄰居,收奠儀、點香、敬謝毛巾、鞠躬致意等,因我與來祭拜者都不認識,包括前來之老師的叔叔及妹妹,每一次,我都要先行自我介紹「我是趙老師的學生」,而且也要告知師母一聲「有人來祭拜」,所能幫忙實在是有限。直至中午,我返家一趟。

下午一點十分,蕭登獅衣著便服由四個大漢陪同,來到了老師靈前上香祭拜,並向師母要求請樂隊含佛祖接引車為老師送行,師母首先給予婉謝,但登獅的誠意與堅持,師母感動的接受了。

晚上七點二十五分,陳壽龍、許賜津及加春相繼來到老師靈前合手祭拜,現場有師母的一些好友在為老師誦經,含承辦老師仙逝的林姐,小哥、師母、小君、小偉及老師的妹妹陪著唸經。隨後我們聯絡主持告別式的司儀趙先生前來作進一步的雙向溝通,首先我們與司儀確認告別式進行行程,當天家祭由原定之六點半提前至六點十五分開始,家祭結束後緊接著公祭開始,司儀首先簡述老師生平後,讓我們班上有充份的時間恭讀祭文,而公祭單位登記單由司儀準備,並由接待同學負責傳遞轉知。加春也把印好的祭文草稿請司儀過目,司儀提供很多高見,並認為其內容非祭文應歸屬哀章。

誦經告一段落後,我們再與林姐、師母、小哥(老師的弟弟)討論告別式進行之禮俗細節,並確認告別式場棚架、靈堂及牌樓的佈置樣式,且必須於八月七日下午搭設完成。其次,八月八日早上誦經及下午作功德與八月九日告別式之貢禮,應準備那些東西,並請林姐準備時也算本班一份。接著與林姐確認送行的開路鼓及登獅所請的佛祖接引車及樂隊行程。

我們又與師母討論老師遺體在大仙寺火化及進塔之事,其費用是事前繳納或當天交,火化時是否需要留一至兩位親屬在現場等待,小哥提醒師母先了解大仙寺的慣例,並建議師母明天早上打電話向大仙寺師父問清楚,免得失禮。如果費用是事前繳納,明天早上我就載師母到大仙寺繳費,並依原定路線走一次及觀察沿路多少十字路口與交通狀況。不管如何,後天加春仍會陪著開前導車的陳海青來回大仙寺走一趟,事先了解沿路的交通情況。另外,主持火化及進塔儀式也由這兒的師父負責。

今晚小君將守靈至凌晨四點,再由小哥早起來接遞小君,加春得知即時向師母要求今晚由我來陪伴老師,並藉此夜深人靜之時,修飾哀章內容,師母怕我太勞累堅持不肯答應,此時已是晚上十二點五分,師母說「太晚了,老師在趕人了,你們趕快回去,否則老師會罵我」。

八月七日,加春早起就趕著修飾哀章內容,從北京返回至今,忙著學校的行政事務及學生的暑修課,僅能利用片段的時間構思內容,我希望用平實具體的文字來引起深遠的共鳴,來顯示恩師平凡中的偉大。隨著每一段敘述老師愛之深責之切的事實,我不知流了多少淚水。早上九點多,就在即將完成修飾稿時,師母來電欲前往大仙寺繳費,加春聞聲立即驅車接送。

我與師母於九點五十五分出發,以平均時速60公里來估計一趟行程需多少時間,並計算經過多少重要的十字路口及需要幾位同學來指揮交通,同時也注意會經過兩個市場車隊要放慢速度。我們於十點三十五分到達大仙寺,了解一趟行程約須四十分鐘。師母找到了負責出納的師父,很快地完成繳費,師父並交代師母要保存好這這兩張收據,當天火化及進塔時,需出示此收據,否則他們不作業,師母小心收好收據,但心理上仍是擔心當天怕忙中忘記,會挨老師的罵,加春要師母放心我一定會記著提醒妳。

此時,師母也從辦公室一面白板上記錄火化的行程表得知,八月九日上午九點趙錦堂老師及十一點半另一位往生者,師母請教師父,萬一當天早上九點趕不及延至九點半有沒有影響,師父很客氣地答覆沒關係。師母再請教師父,火化時是否需要有親人在現場留守,師父的答覆是不需要。這兩個答案讓師母稍微寬心。師母帶加春到附近去看老師進塔的地方,塔雖小一些,但非常寧靜幽雅。此時正有一老態的婦人向我們伸手乞討,師母和藹給予一百元,老婦人連聲好幾句「多謝」,師母告訴加春「你們老師遇到這樣,也會樂於幫助別人」,「老師一生幫助太多人了,我也是受益者之一」加春感傷的回應。隨後,我們於十一點五分回程,十一點四十五分到家。

下午兩點三十五分至五點二十五分,加春借用師母的電腦修改哀章。同時,外面也正在搭起告別式場的棚架,傍晚時,告別式場的靈堂已佈置完成,以黃色為主色顯得莊嚴隆重。

晚上七點十五分,黃聰明、陳海清、賴永發及夫人、蔡茂仁及夫人、謝國宏、莊秋郎、蔡加春、陳壽龍、江長全、許賜津、方過枝蘇忍等同學相繼到達,接近八點時,同學們圍坐在一起討論八月九日告別式當天的工作分配,首先加春報告本班協助師母辦理老師仙逝事項,包括告別式場棚架、靈堂及牌樓,開路鼓、45人座遊覽車(含司機)、九人座廂型車(由陳壽龍充當司機)、誦經及作功德貢禮等費用,並以本班名義包奠儀呈師母全權處理,而蕭登獅以個人名義聘請佛祖接引車及樂隊等。另外加春也將上午與師母實際往返一趟大仙寺的交通附加說明。

緊接著工作分配討論,作成下列幾項決議: 賴永發負責確認45人座遊覽車及九人座廂型車,當天遊覽車直接開至仁愛路與興業路口,廂型車至現場載送五位師父。班長黃聰明為總招待,隨時掌握現場狀況。接待桌由蘇忍、方過枝、賴美雲等負責收奠儀、請簽名、公祭單位登記及臨時事務等;蔡茂仁負責接待桌與司儀之間的傳達;蘇忍恭讀哀章;出殯車隊的順序為前導車、開路鼓車、佛祖車、樂隊車、九人座師父車、靈車、遊覽車及尾車,陳海清開前導車載著三至四位同學,機動下車於十字路口指揮交通,陳壽龍開九人座廂型車載送師父,莊秋郎及許賜津騎機車各載一位同學隨車隊機動指揮交通,蔡加春開尾車接送指揮交通的同學,許賜津準備三支對講機分別置於前導車、機動車及尾車隨時掌握車隊行車狀況。明天八月八日晚上七點三十分,請同學來協助掛輓聯及排椅子。後天八月九日早上六點前務必到達告別式現場,並請陳海清從自家帶來三十份早點含師父的五份。

在工作分配討論時,八點五十六分,張博雅市長及機要秘書前來向老師上香祭拜,師母親自接待致謝,並向市長表示抱歉「今年的祭孔大典,不便幫忙」同時,師母順便向市長介紹我們這一群大朋友是老師三十一年前的學生,並向市長表示非常感激我們的盡心幫忙,市長顯示訝異的表情,並微笑點頭向我們致意。

晚上十點二十五分,我們將討論的決議向師母報告,師母一再表示謝謝大家,請大家早一點回去休息。謝國宏返回告知,車子被吊走了,賜津載他前往牽車,師母得知非常內疚,我們安慰她「開車的人都有車子被吊的經驗,請師母不要放在心上」我們也向國宏深表歉意。

八月八日早上八點五分至十點五分,加春陪海清模擬明天實際的時間來回走一趟大仙寺,讓開前導車的海青熟悉當時的交通路況。回來時,五位師父們正在為老師誦經,小哥、師母、小君、小偉及老師的妹妹陪著跪拜默唸,而壽龍、賜津及美雲也在現場雙手合併默唸。隨後壽龍、美雲及加春驅車到果菜市場買了駱梨、西瓜及哈密瓜等三大箱的水果,並買十包池上米及四十八罐罐頭,預定於下午作為本班替老師供奉佛祖的功德。

下午兩點多準備作功德,壽龍、賜津及加春在現場協助佈置桌子,擺設米、水果、罐頭等。據林姐說,供奉的越多,為老師積的功德越大。於是我們三人特別將買來的三大箱水果,每箱都拆開以盤子分裝,每箱的罐頭也都一一拆散,一罐罐圍繞在整個圓桌,並協助師母將所準備的大量素果,分別端至每一桌,讓每一桌的貢禮都很飽滿,光擺設的時間就占了一個多小時。作功德於三點多開始,進行至五點三十五分結束。我們三人又經過一番時間協助將所有素果收妥,同時林姐向師母建議敬送一些米及素果給師父結緣,師母當然樂意接受。

近六點來裝置牌樓,壽龍、賜津、加春及秋郎(臨時從工作場所順道過來關心)都認為部份字體欠妥,要求將「奠」字換為「卍」字較符合佛事告別式,主體字「故趙錦堂老師告別式」字體與顏色必須一致,牌樓側面附有「僑平國小五十六學年六年丙班 敬輓」老闆(恰巧是賜津幾年前的同事)很配合立即回去處理。隨後,賜津聽從師母的建議將多包池上米及多量的水果載去轉送孤兒院以老師的名譽作功德,而加春也依照師母的吩咐載送兩位師父回家。

晚上七點二十分,黃聰明、陳海清、蕭啟立、蔡茂仁、莊秋郎、蔡加春、陳壽龍、許賜津、賴美雲及蘇忍等同學相繼到達。蘇忍昨天晚上試唸哀章,真情流露得哭了,又適逢她同事打電話來,還以為她怎麼了她對哀章的感覺是「這些文字在別人看起來非常平實,沒什麼但對我們親身經歷者,感受卻是非常的深」加春很欣賞 她的看法,這也是我寄望之深情的共鳴。加春對哀章的部份文字修飾,再度借用師母的電腦作微少的修正。

八點多大家開始分工合作掛輓聯,依副總統、教育部、交通部、內政部、總統府秘書長、省政府、立委、議長、民意代表及校長等輓聯順序一一掛妥,而地方父母官張市長的輓聯則掛在牌樓下方的正中間,此項工作歷時一個小時就完成。接著搬椅子至式場也花了十分鐘就OK, 大家主動參與勞力,令人感動。隨後臨時又有未裝妥的致謝盒及毛巾要組裝,黃聰明摺紙盒,蕭啟立及賴美雲摺毛巾,蔡加春、莊秋郎及蘇忍則將毛巾裝入紙盒,彷彿一條簡易的作業線,四十份毛巾組裝只花了十幾分鐘就完成。

九點五十幾分,陳壽龍將準備好的奠儀,經確定數目無誤後,會同班長黃聰明及加春,請師母前來老師靈堂,我們三人代表本班同學先向老師上香祭拜後,並由加春將奠儀呈給師母「師母,這是本班同學對老師謝恩的一點心意,請妳收下」顆顆的淚珠早已佈滿我們臉頰。「你們來幫忙就已經非常感謝了,還要出錢,真謝謝你們」師母又是哽咽又是淚流滿面。又是真情流露感人的一幕,加春難以忘懷。

師母臨時想起收據的事,她怕明天告別式進行時忙中有誤,將明天需要出示證明的火化及進塔的兩張收據交給加春保管,我深感責任重大,小心翼翼將收據摺好置於我隨身攜帶的證件中,我有信心讓師母放心。

 

 趙錦堂老師告別式     

八月九日早上五點三十五分,加春出門前還特別確認隨身攜帶的證件中包含兩張重要的收據,五點四十五分,陳海清從自家帶來三十份的早點(豆漿、米漿及包子)給同學當早餐,並特別為請來協助接引誦經的師父們準備五份素早點,師母家人也送來三大串的燒肉粽給專程前來參加恩師告別式的工作人員及親朋好友自由取用。

六點時,大多數的同學都已辛苦的趕到,大家心情非常地沉重,面對眼前海清帶來的早點也都無心享用,靜視告別式牌樓寫著「故趙錦堂老師告別式」,心中的感傷更是不由自主的顫慄抖動起來,一顆顆的淚珠從雙眼垂下,一串串的鼻水從鼻孔流出,尤以邱鏡如令人感受良深,加春也強忍著淚水往腹吞。

大家依照前天晚上會議工作分配討論決議各就各位,邱鏡如、賴美雲、方過枝、黃月梅、蔡春玉、賴錦鍛蘇忍等在接待處,負責登錄收受奠儀、請貴賓簽名、別白菊花、呈毛巾致謝、致送工作人員粽子與香煙、致送開車人員紅包與繫紅絲帶的白毛巾、公祭單位登記等; 班長黃聰明當總接待,導引親朋好友就序; 蔡茂仁當傳達,隨時銜接司儀與接待處的聯繫; 賴永發調度45人座遊覽車及司機; 陳壽龍接掌九人座廂型車; 許賜津安排三支無線對講機之試機; 莊秋郎、陳海清、蕭啟立、劉福生、謝國宏及李宗錦等安排指揮交通事宜; 其餘同學則隨機支援臨時交辦事項; 加春隨時聽候師母吩咐與差遣,進出屋內準備司機紅包、致謝毛巾、香煙、礦泉水、交通口哨等。大夥兒主動各司其責,盡量讓師母安定其心,好好辦妥老師的告別式,在靜肅哀傷的氣氛下送老師最後一程。

六點十五分家祭開始,司儀依據佛事禮俗進行,首先由師母帶領苑君與偉甫以大跪禮呈鮮花、素果、素牲禮及水酒向老師上香致最哀禮,母子女悽涼的哭泣聲,哀哀怨怨,對夫(父親)依依不捨的呼喚,深深的刺痛了現場親朋好友及我們這一群學生的心窩,內心的憂傷、眼眶的淚水、鼻腔的酸楚及口中的啜泣聲相互交織著。小哥(老師的大弟,師母的小叔。而老師的二弟,早年家貧送給人家當養子,此時正帶團遊歷日本,前幾天臨行前向老師淚別,隨身帶著老師生前最喜歡的照片到日本旅遊,完成老師生前想到國外旅遊的心願)坐在角落承受不了現場的哀悽,激起對大哥的思念,嚎啕大哭,淚流滿面,無法自主。賜津與加春壓抑內心的感傷,眼眶夾著淚水,低聲給予盡力安撫激動的情緒。

接著由姪甥輩、同輩份及親家等一一向老師上香、獻花、獻果及獻水酒致哀。最後,司儀秉持「一日為師終生為父」 的古訓,請本班同學及曾受教於老師之弟子,承子女之心行父喪之禮。一時以僑平國小五十六學年六年丙班為主體的中、青、少及小學生等懷著感恩的心列隊於恩師靈前,首先黃聰明、蘇忍及蔡加春等三人一列,心懷哀思向恩師行跪拜禮,獻水酒三杯,對恩師的離去一時無法釋懷,淚水與鼻水垂掛臉頰。爾後三位弟子一列依序向恩師跪拜獻水酒,難捨的師生之情,令人鼻酸啜泣,同學們感受良深。

家祭結束後,司儀請趙老師的學生協助排椅子準備公祭,同學們不分男女全體主動幫忙,不需一分鐘的功夫所有椅子都就定位,師母看了也很感動。緊接著司儀請家屬及禮賓歸位,並請所有公祭團體、親朋好友及個人等入內就座準備公祭,同學們也主動協助招呼與導引入內就座,式場井然有序。

公祭開始,司儀首先介紹趙老師的生平事略,緊接著司儀請僑平國小五十六學年六年丙班全體同學暨受教門生祭拜恩師,並由蘇忍代表恭讀哀章:

中華民國八十七年八月九日,歲次戊寅年農曆六月十八日吉日良時。僑平國小五十六學年六年丙班全體同學暨恩師門徒,備有鮮花素果。立於靈前悼念恩師趙公錦堂先生之恩情。恭讀哀章于靈前曰:

恩師您一生奉獻教育工作達三十九年,您桃李滿天下。嘉義市民有多數都是您的學生,而我們是受惠最多的一群。恩師您是一位富有愛心的嚴師,您是一盞言教身教的明燈。您在茫茫中導引我們方向,您在黑夜中保護我們的安全,您在有形無形中幫助我們的生活困境。您嘔心瀝血的為我們付出,您超水準的演出,成就了今日的我們。我們同窗好友,永遠愛您,永遠感激您,永遠懷念您。

回想三十一年前,恩師您在最寶貴的青春年華。您志願背負著眾多家長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重任及一群小毛頭的前途,帶領我們挑戰最後一屆的初中聯招。您奮力協助我們順利跨過第一個人生的轉捩點。您所綻放出來的升學成果,空前絕後,在僑平國小校史上留下光榮的一頁。恩師,我們以您為榮。

當年的七百多個日子,您與我們共同迎接朝陽晨霧,送別黃昏暮露。您日日嚴烤我們于國語、算術中。您將全部精神都放在我們身上。您無怨無悔,您愛之深、責之切,您護之沉、罰之痛。我們的手心及手背都曾留下您籐愛的痕跡。我們的皮肉痛與您的怒髮紅臉相互輝映,我們的淚水與您的心痛相互交織。您的嚴苛,您的期望,我們都感同身受。

恩師您對我們的保護,如同天下父母心。您經常於晚上十點下課後,拖著疲憊的身心。您騎著腳踏車暗中跟蹤在我們車隊後面,您一定要親眼看著我們平安到家,您才肯放心地折返回家休息。您這種視學生如己出的博愛精神,我們一輩子忘也忘不了。

恩師您常誠心的呼籲,環境再苦也要讓小孩讀書。當年有些同學被您從就業班挽回到升學班,而轉向美好的人生。有些同學家境貧困卻有心向上,由於您的體恤與愛心,您主動為我們減免學費,您自掏腰包為同學準備早餐,您送眼鏡,您送摺疊椅,您發獎學金。您讓我們身受其利,您讓我們功成名就。可是您卻不居功,您更不求任何回報。您這種誨人助人的精神,是教育界的典範,是學生永遠的最愛。

回想年初,恩師您突然病發住院。您不想麻煩大家,但我們師生之情是永遠心靈相通的,您在北中南及大陸的學生們都聞風專程趕回來看您。一大群同學圍繞在您身邊為您祈福,聽您親切地一一叫出我們的名字。在場的醫生護士們,聽說我們是您三十多年前的學生,也深受感動。現場充滿著非常感人的氣氛,我們的淚水也禁不住一顆顆掉下來。

恩師您住院期間,很多弟子都祈求為恩師服侍左右。您就是不願意麻煩大家,您都一一給予婉謝。您寧可自己承受所有的痛楚,也不忍心萬分之一讓我們分擔。如今,您連讓我們回報您的機會都沒有了。

恩師您一生都奉獻給學生。如果您不過度為我們升學拼命諄諄教誨,就不會積勞成疾。如果您不過度為我們的生活困境東奔西跑,就不會受病魔的侵犯。如果您不過度為我們的前途日月苦思,就不會延誤就醫。如果您不過度為我們的人生永遠掛心,就不會這麼早離開我們,離開您的家人。嗚呼哀哉。

恩師您一生樂於助人,您只求濟施不求回饋。我們眼前的成就果實,就是您常年助人播下的種子。您造就了今日的我們,您的恩澤,天地為證,山海為憑。師恩未報,永銘心田,泣哭嗚呼。

恩師您一定捨不得離開師母,捨不得離開您親愛的家人,捨不得離開我們。恩師請您不要再牽掛了,您已解脫世俗繁事,您安心地跟隨佛祖前往西方極樂世界。我們會時常回來問候師母,關心您的家人。願您在天之靈,保佑您的家人,保佑您的學生。事事平安,順心如意。願您的尊靈時常顯現,常相左右。相見夢中,指引明燈。謹此拜別。恩師,請您安息。

僑平國小五十六學年六年丙班全體同學暨門生一同泣思拜輓。嗚呼哀哉,扶維,尚饗。

蘇忍以哀傷的心情代表大家一字字道出對恩師的感恩,對恩師的不捨,對恩師的懷念。她強忍著悲痛,她壓抑內心的激動,她克制奪眶的淚水,字正腔圓,字字淚水。當她恭讀至最後一段 ”…恩師請您不要再牽掛了,她再也克制不住對恩師的追思,啜泣聲逐然傾洩而出,哀傷的氣氛彌漫整個式場,更激起了同學們對老師的真情感恩及念念不捨,淚流滿面,哭紅了雙眼,啜創了鼻頭,顫疼了喉嚨,每一個人在內心深處對恩師都有一段真情的告白。現場參加公祭的人士,身臨其境,個個看到了我們這一群三十幾年前的學生深情緬懷恩師的這一幕,莫不感同身受,心裡動容,想像趙老師教育莘莘學子的成果,敬佩趙老師平凡中的偉大。

這非常感人的一幕是本班同學向老師報恩最真情的告白,加春向蘇忍自然純真的表現道聲謝謝。之前,同學們都在擔心 她恭讀哀章時,是否會禁不住哀傷的情緒,淚水湧泉,而無法順利讀完哀章,如果是遇此情況,同學們也會在淚流滿面的心靈下,繼續地一字一句唸出,無論如何也要完成哀章的恭讀。

緊接著嘉義市議會議長蕭登旺、國大代表陳震川、團管區副司令、柳林國小林校長及老師、玉山國中校長及老師、慈濟師兄姐 (賴錦綢委託)及親朋好友鄰居等,依序向趙老師上香、獻花及獻果行禮祭拜。公祭結束後,同學們不花兩分鐘的時間主動把所有椅子疊好分靠兩邊,並協助拆下所有的輓聯捆綁成一團,準備帶到大仙寺焚化。

八點十分出殯,開路鼓在前方引導,佛祖接引恩師魂魄,樂隊奏哀歌,老師的靈寢登上靈車,順著仁愛路往南徐徐而行,師母牽著小君及小偉,手扶靈車緊跟著漫步前行,親朋好友及恩師門徒隨後跟著,陪老師走最後一程。同學們人手一支鮮白色菊花,拖著哀思沉重的步伐,更加地對老師的不捨與感恩。行走一百多公尺後,師母牽著小君及小偉的手一起轉身跪在馬路中間,面向送行的親朋好友行三鞠躬的跪拜禮,真誠感謝大家陪老師走最後一程。

出殯的車隊在仁愛路與興業路先行整隊,並依原先規劃的車隊,依序為陳海清當前導車並載送幾位同學視交通狀況放人於十字路口指揮車隊,開路鼓車 ,佛祖接引西方車,樂隊車,陳壽龍駕駛九人座載送五位師父,老師靈車由師母、小君、小偉、老師的弟弟及妹妹等家人陪伴,四十五人座遊覽車載送親朋好友及老師門生,包含老師在省嘉中及台中師專的同學黃義雄老師,莊秋郎、蕭啟立、謝國宏及李宗錦等騎機車沿路機動於十字路口指揮交通,蔡加春、黃聰明及邵天生等三部車當尾車作機動接泊指揮交通的同學。

出殯車隊於八點三十分起行,沿途許賜津、莊秋郎及蔡加春分別持對講機隨時保持連絡以掌握車隊行車的安全與銜接的狀況,而莊秋郎、蕭啟立、謝國宏及李宗錦等同學也都如預期的在重要的十字路口控制好車隊的行進。車隊於九點十五分抵達白河大仙寺,在開路鼓、佛祖接引、樂隊及師父的前引之下,靈車來到火化場,師母立即準備一份鮮花素果向土地公拜拜,加春也適時地將允許火化的證明及收據轉交給師母。

隨即師母又在火化爐旁的供桌上擺上另一份鮮花素果,同學們也將鮮白色的菊花一一獻上,師母與家人、親朋好友及老師門生等隨著師父的誦經超度接引老師靈魂往西方極樂世界,大家眼見老師軀體即將被推入火化爐,真心的非常不忍。同時,莊秋郎及許賜津也在一旁協助焚燒那些輓聯,而開路鼓車、佛祖接引車、樂隊車及靈車也在此時巧巧地離開。九點三十分,老師軀體被推入火化爐,「卡路渥,你趕快走!」「爸爸,你趕快走!」「大哥,你趕快走!」,...,急促的哭喊聲接連不斷,令人鼻酸落淚。老師的妹妹及外甥留在現場等候,其餘人員隨原車隊回程。

十點二十五分車隊返回仁愛路,小偉捧著老師的魂幛,師母、小君、親朋好友及老師門生等一群人靜巧巧地走回來,沿途路人都感納悶,師母的小叔及兄長也頗多微詞,師母非常激動地向承辦的林姐抱怨,「妳是怎麼聯繫? 開路鼓及樂隊都到那裡去了?」師母非常地自責自己的辦事能力太差,才會讓老師的後事讓人看笑話,她非常地對不起老師! 同學們見師母情緒失控,趕緊圍著極力安撫師母,事實上我們也不知如何用詞去轉圓已造成禮俗上的缺陷,只能依師父給的指示「安返則圓」,但師母仍是無法釋懷「對不起老師」的心念。加春也很對不起師母,當晚在討論工作分配時,確實忽視了回程這一環的應變,才造成了這一點遺憾。

當大家準備就餐之時,高瓊華發現她先生似乎沒有趕搭上遊覽車回來,經由大哥大電話聯絡後證實是當時正上廁所而被疏忽了,後來瓊華的先生即時搭計程車趕回來,我們真的很對不起瓊華及她先生。

同學圍成兩桌,面對滿桌豐富的素食,雖然是無心的沒胃口,大家仍是感覺到素食的美味。師母似乎一直在意回程的缺失而哀思,更燕不下一些飯菜。在我們就餐之初,師母特別來到餐桌旁,紅著雙眼,略顯激動而慎重的告訴我們,請大家用完餐後留下來一下。同學們對師母突來的慎重告知,有點納悶不解,但大家仍是認知師母如有任何吩付,絕對會全力協助。

就在正用完餐閒聊等待師母之時,師母帶著小君及小偉巧巧地來到我們餐桌旁,以很激動的語氣命令小君及小偉跪下,要她姊弟倆謹記這次老師的後事多虧我們這些同學的全力幫忙,師母又激動又啜泣不斷的向我們點頭致謝,小君及小偉也淚流滿面向我們點頭跪謝。正坐在餐桌閒聊的同學們被師母這突來的舉動,立即從座位上跳起來,有些同學極力的安撫師母的情緒,有些同學趕緊蹲下將小君及小偉扶起,同學們都紅著眼眶充滿著淚水,自然的又陷入非常感人的一幕。

同學們靜靜地告別老師,告辭師母,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陳海清及許賜津帶著兩份午餐先到大仙寺給現場留守老師的妹妹及外甥充饑,蔡加春隨後載著小哥、師母、小君及小偉也來到了大仙寺火化場,老師的骨灰已由其妹妹完成撿骨裝置於玉罈內,據老師的妹妹告知,老師的骨頭很白又完整。

下午兩點四十五分,陳壽龍載著師父來到現場,師父立即為老師誦經,並告訴老師將引導他至大仙寺旁的納骨塔。此時,上天開始下起毛毛細雨,小偉雙手捧著老師的骨灰,師母撐著黑色的雨傘為老師遮光,跟著師父的腳步。雨勢越來越大,大家只好驅車前往,三點時來到就近的納骨塔,加春適時地將允許進塔的收據轉交給師母,師母馬上擺妥鮮花及素果,大家上香隨著師父的誦經聲默拜,茂仁也適時趕到,此時更是傾盆大雨,連上天也在為恩師的早逝而憐憫哭泣。師父似乎知道老師一直對家人的不捨,不斷的懇勸老師「您要放得下,您走您自己的路,跟隨佛祖去吧!」,我們也祈禱老師在這裡安定下來,讓晨鐘、暮鼓、經語、青山、綠水永遠陪伴您。

三點十五分進塔安置完成,師母、小君、小偉、老師的弟弟及妹妹、外甥、海清、賜津、壽龍及加春等在大雨中含淚告別老師,回程過了白河後,雨勢完全停止,此刻,我們更相信上天確實在為一位好老師的仙逝落淚。

~~~ 後記 ~~~

參加恩師告別式同學:

李燕明,陳海清,侯春安,謝國宏,江長全,莊秋郎,黃聰明,陳壽龍,蔡茂仁及夫人

賴永發,劉福生,邵天生,許賜津,蕭啟立,劉國清,蔡加春,蔡永琴,李宗錦,高定邦及夫人

黃月梅,柯月香,邱鏡如(麗英) ,蔡春玉,賴錦鍛,賴美雲,方過枝,忍,高瓊華及先生。

學妹賴惠佑(老師的學生,低我們幾屆,現職為土地代書)

黃竹義人在大陸無法趕回,之前已來向老師祭拜。

賴錦綢遠赴花蓮已委託四位住嘉義的慈濟師兄姐前來向老師祭拜。

紀俊吉(滄海)委託嘉義團管區副司令等前來向老師祭拜。

林欣怡(素珠)因星期天生意忙碌無法脫身,前幾天專程南下來向老師祭拜。

陳克榮因近況不如意自認為無臉前來,他告訴加春他會努力以赴站起來給大家看。

學妹郭月鳳(老師的學生,低我們幾屆,與陳壽龍夫人是同學,現職為彰化某國小主任)於老師告別式當天早上八點才知道老師仙逝消息,即時從彰化家打電話給師母,師母一時認不出它的聲音,也沒有太多時間與她談話,但師母將此事轉知加春。當天晚上她兩度打電話給我,但我在晚上1215分才到臺北。

八月十五日下午四點多分別打電話給我與師母,心情很激動又很哀傷的傾訴她對老師仙逝的渾然不知而自責,她在嘉義師院暑期進修而無暇抽空來探視老師,對自己更是不可原諒,更對當年僑平國小這麼一位好老師,無法趕得上為老師送終而深表遺憾。她懷念老師對她的好,感謝老師對她的諄諄教誨。老師具有教育家的精神,不管學生家世背景如何,老師的愛心都能擴及到每一位學生,發現貧困的學生,老師又主動實質地協助其往上爬。如今已為人師十幾年的她,更感到老師幫助學生愛護學生的崇高情操,她誠懇含淚的真情流露,令人動容。

師母目前已恢復到校上班,漸漸地習慣過著平靜的生活,對老師的懷念仍是特別多。每個禮拜全家都專程到大仙寺陪老師,輕聲呼喚老師名字,祈求保佑家人平安。師母曾說「事實上,我最痛苦的時候是三月六日下午醫生告訴我,老師只能再活三個月」「如果已經不能治好老師的病,要看老師這樣受苦,上天不如早一點帶他走」。如今,師母非常感謝本班同學的全力協助處理老師的後事,也有一些想法「我想要替老師完成生前的心願: 請班上的同學聚餐」「以後班上的同窗會,一定要邀請我來參加」。加春深深感受到師母的誠心,也與本班融為一體。師母的這兩個想法,加春會幫師母實現。

而加春也另有想法「今日本班同學會有這些舉動,完全是出自於自發性,完全是對老師昔日兩年來的無私無我的付出報恩。師母並沒有虧欠我們什麼,也不要想要報答我們什麼,更不要讓小君及小偉有承受欠我們人情壓力的負擔。這幾天來,出現了很多幕感人的畫面,我們都刻骨銘心。師母的性情中人,師母對小孩的良好家教,大家都有目共睹。我們尊師母為良師益友,是我們的有緣人,我們期望師母及家人過平靜的生活,不要受我們無形的困擾,但有需要我們幫忙的地方,請師母不要客氣,儘管電話聯絡。我們偶爾也會去探望師母,關心小君及小偉。如果班上有任何活動,我們會通知師母,時間地點及活動內容適當的話,歡迎師母帶家人參加,但絕對不必介意沒有參加不好意思,也絕對不要為參加而參加,讓我們以平常心來相處,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