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bject: 黑珍珠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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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Mon, 12 Dec 2011 12:01:33 +0800

黑珍珠的衣裳：林邊鄉蓮霧套袋的演進

王宏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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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立高雄師範大學工業科技教育研究所研究生

摘要

「黑珍珠」是屏東縣林邊鄉蓮霧的品質保證，文中將由林邊得天獨厚的氣候、地理環境論起，套袋的出現與蓮霧品質的提升、市場接受度息息相關，套袋的演進也如同蓮霧品質一樣不斷精進，越發方便、實用，看蓮霧農如何在套袋成本、技術上施展魔法克服困難。

一、前言

林邊鄉不只是孕育黑珍珠的搖籃，也是研究者生長的大地。台灣以農立國，早期農家皆以稻作為主，而今蓮霧儼然成為屏南沿海鄉鎮重要的經濟作物，「黑珍珠」更是蓮霧品質保證的代名詞。

60年代以來，林邊鄉由稻米、香蕉轉作蓮霧，短短幾十年間，蓮霧故鄉的印象深植人心。然而綜觀屏東縣蓮霧的種植年代、面積及產量，林邊皆落於人後，卻能於市場獨占鼇頭，除了有得天獨厚的沿海鹹水土質，產期的調節、栽植技術的進步，提供產量的穩定，再加上套袋蓮霧的意象，不只能防鳥、蟲的破壞，更像一層農藥防護衣，讓消費者十足安心。

從早期不套袋到70年代展開的套袋蓮霧，套袋的樣式及種類多樣，也由於蓮霧套袋的出現，疏果、人力、技術、成本、銷售的問題立即因應而生。套袋對蓮霧的品質無疑是一大保證，但也不難發現隨之而生的難題，包括時間、人力、成本的增加，蓮霧鬥士們將如何因應？另一方面，套袋何以呈現各種特殊形態？其中是否飽涵人類的意識呢？

二、麻雀變鳳凰－林邊黑珍珠的由來

早在十七世紀時，蓮霧就由荷蘭人自爪哇島引進台灣，日據時代以台南州栽培最多，但全台只有不超過160公頃的栽培面積，一直到60年代，蓮霧還是農家種植在庭院乘涼的果樹，每年5-7月結出鐘形果實，顏色白、果實小，甜度低嚐起來略帶澀味（李賢德，1997）。短短幾十年間，蓮霧搖身成為屏東高經濟價值作物的代表，沿海以種植粉紅色南洋品種為主，產期調節於11月至隔年5月生產，不僅產期延長，果實的果型飽滿、顏色鮮紅、甜度高、水分多及口感脆實，廣受消費者喜愛，逢年過節更是送禮的寵兒，這其中由多方機緣交織而成。

60年代初期，林邊鄉農民開始有人以模仿其他果樹種植的粗淺技術，加上屬於沿海鹹水土質的地利之便，培育出色澤、甜度稍有改善的蓮霧果實，蓮霧農挑選這些比較特別的成果裝箱送至果菜市場銷售，為了稱呼這些品質特殊的果實，會在紙箱上寫上「黑度紅」、「黑大霧」、「青黑」、「黑珍珠」等名稱（研究者兒時也常幫忙阿公在紙箱上書寫）。根據林邊文史工作室出版《林仔邊》月刊第三十七期專訪鄭介石先生提到：第一位在蓮霧紙箱上標示「黑珍珠」的果農非林邊人，而是枋寮鄉水底寮村的林新和先生，但是將蓮霧培育成功提升經濟價值，打開知名度的非林邊蓮霧莫屬；林邊大事記中也記載1983年2月6日李登輝主席蒞臨林邊鄉，對改良蓮霧甚許嘉獎。由於這培育成功的林邊經驗，使林邊蓮霧名聞遐邇，「黑珍珠」因此成為林邊蓮霧的代名詞，也帶動屏南沿海鄉鎮種植蓮霧風潮，從此在屏南平原上展開大規模經濟栽培。

「黑珍珠」是屏東沿海平原蓮霧的總稱，對消費者而言甚至是林邊鄉蓮霧的品質保證，然而由表1中顯示，98年林邊鄉蓮霧收穫面積及產量皆在屏東縣沿海鄉鎮中敬陪末座，甚至不及屏北數鄉鎮，何以林邊「黑珍珠」蓮霧的品牌還能深植於消費者心中呢？

表1.  98年屏東地區蓮霧收穫面積及產量

面積：公頃、產量：公噸

縣市鄉鎮

收穫面積

產量

屏東縣

4,716

30,502

南州鄉

626

4,574

枋寮鄉

735

4,299

佳冬鄉

496

3,627

鹽埔鄉

484

2,823

高樹鄉

345

2,680

內埔鄉

461

2,074

林邊鄉

293

1,952

資料來源：行政院農業委員會農糧署(無日期)。臺灣地區主要農產品產銷及進出口量值(98年）。
民國100年8月4日，取自http://www.afa.gov.tw/GrainStatistics_index.asp?CatID=194

數年前，研究者曾經在枋寮鄉蓮霧農家中看見印有「林邊黑珍珠蓮霧」的紙箱，探究之下，根據「行口」－果菜市場水果商行的說法是外型飽滿度、色澤、果粒大小相同等級的蓮霧，若是林邊生產的蓮霧每台斤大約能多賣10塊錢，另一方面，也應證了林邊蓮霧確實名聞遐邇，市場接受度高。

林邊鄉東鄰林邊溪、南臨台灣海峽，屬沿海平原，地質為砂質土壤，全鄉地勢由東北向西南遞減，坡度平坦不利排水。林邊原以稻作為生，50、60年代更以生產香蕉為主，後因香蕉利潤下降，60、70年代將生產逐漸將重心轉移至養殖漁業，由於養殖漁業需抽大量地下水，長期抽取之下導致地層下陷、土壤鹹化不利大部分農作。蓮霧是熱帶水果，喜好濕潤肥沃的土壤，最適合生育溫度在25-30℃，最佳果實發育溫度在15-25℃，成熟期間易受10℃以下低溫寒害（行政院農業委員會動植物防疫檢疫局，2004），農民意外發現林邊鹹化濕潤的環境及溫暖的氣候適合蓮霧栽植，生產出極富甜味的黑珍珠蓮霧。但是，由於過去超抽地下水導致地層下陷，每逢暴雨常需借助抽水設施方能順利排水，至目前為止平時也約有三分之一的土地高度低於海平面，嚴重影響地方發展（林邊鄉公所，2011）。

林邊鄉徽中可見蓮霧與養殖漁業的重要性，養殖漁業的超抽地下水快速的導致原屬屏東沿海平原的林邊地層下陷，海水滲入地下水層，潮汐也能湧入林邊溪口更內陸的地方，造成鹹水性質的土地增多，卻也因此意外發展出較朱紅又較甜的黑珍珠蓮霧。

環境加上栽植技術的不斷改進，林邊蓮霧猶如麻雀變鳳凰，成為高經濟作物，同時引起各鄉鎮爭相仿效的風潮，屏東北部蓮霧種植面積甚大，連中海拔山區的農民也都前來討教。即使技術能不藏私的分享，但是林邊鄉的土質、氣候卻不易複製，因而在市場上總能引起林邊蓮霧即是「黑珍珠」的聯想。

近年來，許多鄉鎮農會興起為蓮霧品牌命名的風潮，例如高雄縣六龜鄉「黑鑽石」、屏東縣佳冬鄉的「透紅佳人」、枋寮鄉的「綺羅香」、大屏東果菜運銷合作社的「黑金剛」等，為了別於其他鄉鎮，林邊農會也以「芙華蘿莎」作為銷售品牌，但在銷售市場上，「黑珍珠」的名號卻還是赫赫有名。

三、套袋蓮霧的興起

蓮霧生產技術中由於產期調節的穩定，催花後至果實成熟，疏花、疏果及套袋絕不容馬虎，尤其近年來蓮霧幼果時以特製的紙袋套起來，可避免病蟲、鳥害與隔絕農藥，不只蓮霧果實光滑，消費者吃起來也更衛生、更健康。

早期蓮霧栽植過程並無套袋技術，當時為防鳥害曾短暫出現套「網」蓮霧，後來「蜂仔」－東方果實蠅肆虐，為防蟲害於民國78年起開始進行套袋蓮霧的田間試驗。東方果實蠅是外來種生物，應是隨民眾攜帶農產品入境而引入，是台灣重要果樹害蟲，加上台灣氣候適宜繁殖，終年都有果實蠅發生。果實蠅會產卵於果皮下，孵化出的幼蟲會鑽食果肉，造成腐爛、落果，最普遍的防治方法是噴灑農藥防止入侵，若能在蓮霧幼果期套袋可減少農藥使用次數。

套袋使用時機在蓮霧果實胚仔期與合臍期之間，視天氣、果實蠅密度或田間工作量隨時調整，東方果實蠅密度在立春後會較高宜提早套袋，若逢雨季也須視天氣狀況而訂（行政院農業委員會動植物防疫檢疫所，2004）。

為了讓養分能充份分散至各蓮霧果粒間，套袋前需配合疏果處理，疏果可增加單顆果重增加，果實品質也增色不少，套袋前宜先將連霧枝幹以約每30公分為間隔摘除過密的花穗，長枝條頂端或尾端的花穗也應栽除，盡量留橫向大枝幹上的花穗，另一方面控制一串花穗只留5-8顆果實。

套袋前需先對果實噴殺菌劑，這些藥物對人體有相當刺激性，宜於套袋前一天噴藥，讓藥物在果實外表乾燥後再套上套袋，注意隔日就必須完成套袋，若無法於隔日完成或遇下雨，則需重新施藥再套袋。套袋前，為增加工作效率，果農會將紙袋口(約5公分)在使用展著劑的水中浸濕，將袋口之多餘水份甩掉，直立放置，展著劑的目的可使套袋在乾燥之後能柔軟。套袋時開口的鐵線必定要旋緊，以免雨水、果蠅等進入感染。

蓮霧園裡的果農們採下蓮霧後，幾乎都是衣服擦一擦就吃，這並不是果農們的體質與眾不同，而是由於套袋除了防止鳥類啄食及東方果實蠅的危害，也能減少天然災害造成的損失，讓果實安穩長大，例如：防日曬（曬太陽的果實顏色偏白）、雨水、寒害（套袋猶如蓮霧的保暖衣）等，同時亦使灰塵不附著、農藥不殘留，提高市場競爭能力，不僅食用安心，也增加收益。

實施套袋試驗後，農民的抗拒及疑慮不算少數，一般皆認為蓮霧栽植成本已高昂，實施套袋只會加重負擔，更何況一袋袋皆需付出人力。但在試驗不久後，果農們發現套袋蓮霧的果皮能呈現出光滑透亮光澤，賣相奇佳、市場競爭力高，便開始接受套袋處理；當多數蓮霧園皆實施套袋後，不套袋的蓮霧反而成了鳥類及東方果實蠅的佳餚，因而不套袋果園的鳥、蟲害更劇。此後，蓮霧套袋順理成章地成了蓮霧栽植技術中的必需品。

四、蓮霧套袋的演進

蓮霧套袋的發展有其脈絡可循，從早期防鳥害的套「網」蓮霧，直到東方果實蠅密度高，必定要選擇無孔隙的材質，且需具備良好透氣性及透光性，即使淋雨或噴藥仍不影響其特性的材質。經試驗後，塗佈潑水劑的柔軟紙袋雀屏中選。從套袋的顏色、大小、綑綁鐵絲的長短、天窗的有無(透明塑膠紙，便於觀看套袋內生長情形)都可供果農做選擇，自始至終，唯一沒有改變的就是底部袋角縫合處的2個排水孔，可避免袋內溼度過高。

套袋很重要的一項性質是透光性，而套袋顏色是最大的影響變項，令人訝異的是套袋顏色會與果實色澤有直接相關，由於套袋使用時機在蓮霧果實胚仔期與合臍期之間，此時果實顏色仍是綠色，行光合作用有助於果實成長，因此白色套袋成為主流，較少果農會選擇黃色與藍色套袋，除非用在區別不同時期果實，以利收成；現在果農也常在白色套袋上噴漆，不僅透光佳也兼顧區分的效果。

套袋大小的選擇視栽植品種或每串花穗果實數目而定，一般套袋標準尺寸為長36公分、寬32公分，加大尺寸為長37.5公分、寬34公分，屏北地區以栽植粉紅種的變異品系，果型大需使用加大尺寸套袋。若栽植粉紅種的果農所保留每串花穗果實數目稍多（原因包括「貪留」或催花後花芽萌出率不高），也會選擇加大尺寸套袋。不過若因「貪留」－疏果不確實或每串花穗果實數目留下過多，可能因養份供需不足，導致收成時果粒大小及果實品質不盡理想。

蓮霧套袋改變最多的是「天窗」－透明塑膠透視窗，最初套袋的設計只考慮防鳥、蟲並能兼顧防水、透光及排水功能，但是從催花後花芽萌出開始，蓮霧農必須隨時觀察果實成長情形及色澤變化，才能進行施肥、配藥的調整，即使蓮霧果實套袋後也必須時常打開套袋觀察，甚至連採收時也得一個個套袋打開看成熟度，十分不方便，另外時常打開套袋也有病蟲害趁虛而入及採收速度慢的問題，因此開始有廠商研發「開天窗」的套袋，起初天窗設計在套袋的側邊－側掀式，後來又有位於套袋底部的天窗設計－下掀式。兩種設計皆有其優勢，蓮霧採收時經由側邊的天窗可以清楚看到蓮霧果實有無裂口（裂口通常發生在蓮霧蒂頭處），一般剛裂的蓮霧在市場上的接受度尚高，若等到裂口感染變黑後賣相就差了，所以側掀式的套袋能讓蓮霧農清楚看到裂口的發生，及時採收；至於套袋底部的天窗設計有利於判斷果實的成熟度，由於蓮霧的成熟度最容易由臍部四片殘留的萼片判斷，越分開、帶皺紋且呈現深紅色，表示越成熟，風味越好，所以套袋底部的天窗設計有利於迅速採收成熟的果實。為了能看清楚蓮霧蒂頭的裂口，又能兼顧臍部萼片的成熟度判斷，目前蓮霧農也會選擇標榜視窗加大、觀看更清楚的下掀式套袋。

自從套袋成為蓮霧栽植的必需品之後，為了使套袋能達房病蟲害的最佳效果，個人套袋技術能否將袋口綑緊是一大重點，同時考量提高套袋速度，因而光是套袋上的鐵絲就發展出三種型態：平口型、突出型、特別突出型。最傳統的當屬平口型，而突出型的鐵絲容易被套袋者抓住捆綁，可提高套袋速度；特別突出型則可以多綑綁幾圈，將袋口束緊，尤其是枝幹粗的枝條特別適用，而缺點是無論套袋或採收時，恐怕都得多花些時間。

蓮霧紙套袋的前身曾短暫出現網袋，其主要目的在防止鳥類的啄食，其中最惡名昭彰的當屬白頭翁、綠繡眼、緋秧雞（俗稱米雞），農友間常流傳一句話：「鳥ㄚ都啄最好吃的」，說來奇怪，鳥兒哪來的智慧能夠挑選，但卻屢見不鮮，而且最好吃的往往賣相好，最值錢，因此杜絕鳥害刻不容遲，田間開始出現捕鳥網、鞭炮、假人、鷹類風箏、反光驚鳥帶、光碟片甚至連假蛇都有。上述所有防範鳥類的項目並沒有因為套上蓮霧紙袋後消失，因為聰明的鳥類居然會先用喙將套袋啄破再大快朵頤，只要蓮霧農發現噴有紅色蓮霧汁的套袋，必定能在該套袋上找到被鳥兒啄破的大洞及破損的果實。

防治鳥害的巧思也出現在套袋設計上，目前蓮霧農可以選擇印有網紋或鷹頭的套袋，根據農友的說法，網紋的防鳥效果較印有鷹頭的效果好，不過漸漸地鳥兒們也開始肆無忌憚啄破套袋偷吃蓮霧。

另外，還有一種「以鳥防鳥」的作法，蓮霧農在園中餵養麻雀，麻雀是種有地域性又不吃水果的鳥，一旦有其他鳥兒降落，麻雀們便成群地趕走入侵的不速之客，也會吃掉果樹上的害蟲，這種作法不需捕鳥、嚇鳥，相形之下較人道，不過因為必須定期餵食，買飼料也得花錢，採用的人不多。

從紙袋的大小、顏色、天窗的有無、天窗的位置、大小、鐵絲的長短，甚至網紋或鷹頭圖案的選擇，蓮霧農都可依個別需求選購，最陽春的套袋類型是標準大小（長36公分*寬32公分）、無天窗，若需加大、開天窗則需加價，至於鐵絲型態、套袋顏色、網紋或鷹頭圖案的選擇是不影響套袋價格的。無天窗型每個套袋價格約在0.7－0.9元；側掀式天窗每個套袋價格約在1.0－1.2元，下掀式天窗每個套袋價格約在1.1－1.4元，以上價格皆依套袋大小、品質不同而有別，當然大量購入也能議價。

由於套袋價格不低，蓮霧農多半會回收再用，因此市面上還有標榜表層有PE透氣薄膜的不織布環保袋，保證可防鳥啄食，但是每個套袋價格是一般紙套袋的4－5倍，所以使用的人不多。

蓮霧套袋的演進有其脈絡可循，其中也不乏人性的表現，有些蓮霧農栽植的是粉紅種而非變異的大粒果實品種，卻因為貪留而選擇加大型的套袋，甚是有趣。

五、蓮霧套袋的使用技術

套袋前先配合疏果處理，前一天再對果實噴殺菌劑，並且將套袋口以展著劑浸濕，甩乾後放置預備。由於施藥後隔日就必須完成套袋，因此套袋的人手必須足夠，平均一人一天（七小時）可以套1200個套袋，依蓮霧樹大小每棵蓮霧樹最適可套數目不定，只要疏果確實，把握樹頂、枝條末端、向上的果實不留，枝條上花穗間距以30公分為原則即屬正常。一般而言，留較少的果型較大、品質佳，而產量低是他最大的缺點，且果樹體較強盛，品質也不易管理。若留太多則往往果型小、品質差。

套袋時，將套袋拿起先甩一甩使空氣進入袋中或將手伸入袋中將其撐開成中空狀，再將中空部份往果實套上，整理袋口縮緊貼在果柄或枝條上，最後以袋口所附的鐵絲用力綑綁緊密，若留有空隙則小蟲可進入，雨水、露水亦可能帶著病菌流入袋中。使套袋膨起可確保果實不與袋壁緊貼，以免果形受壓迫變形，也可使袋底兩個排水孔張開，有利排水。套袋順序則以由上而下，由內而外的方式進行，才不易有漏套情形。

套袋技術會影響採收時良果率的高低，有些人習慣袋口不封緊，也有人會將果柄上方的葉子一併包入袋中，或者袋子未確實膨開成中空；封口不確實造成果實易感染，由於蓮霧在套袋中並不通風，非常容易交叉感染，因此套袋後仍得巡視一番，找一找是否有需要重套的套袋，在果實成長過程中也得注意套袋底部是否有因為感染爛掉而落下的蓮霧，一旦發現必得立刻取出，免得發生一顆老鼠屎壞了整鍋粥的憾事；至於將果柄的葉子一併包入套袋中則會擋住天窗看蒂頭的視線；而袋子未確實膨開成中空就套袋的結果是產出變形的蓮霧，或因為排水孔未張開濕氣太重造成果實的腐爛。

有時因為開花不多，蓮霧農為增加產量只好留下果柄向上的果實，隨著果實的越大越重，果柄會慢慢向下折，為了避免果柄折斷可以要求工作人員將果柄彎向下盡量套在自己或相鄰的大枝條上，最保險的作法是再以繩子輔助固定。由於果實附著在枝條上的部位不同，每位蓮霧農也都歸納、調整出屬於自己的聰明作法，蓮霧的生產是一個需要相當經驗知識的產業。

六、套袋對蓮霧生產技術與環境的影響

蓮霧套袋可以大幅解決病蟲害的問題，但是又有成本增加的問題，包括套袋、套袋人力、採收時間的增加都是負擔，為了節省套袋成本出現回收再利用的風潮，使用較昂貴的開天窗套袋能省下採收時間及避免重複拆、套的病蟲害感染風險，算是聰明的投資。而成本增加卻是不爭的事實，唯有加強蓮霧品質，追求高價位才是唯一的補償，也由於如此輸不得的壓力，蓮霧農的技術一再提升，消費者成了最大的受益者。

回收套袋的整理是近幾年在農村出現的新興活動，將用過的套袋整理好隔年就能繼續使用也省下買套袋的錢。林邊鄉蓮霧收成季節後有很長一段農閒時期，整理套袋成了最佳的活動，也常見農家在門口擺滿整束整理好的套袋，目的是為了曬太陽殺菌，也有幫人整理套袋賺錢的行業出現，整理一個套袋大約要收取0.2－0.3元的費用，而套袋數的計算則以秤重的方式進行。使用回收套袋的最大風險在於套袋的材質可能已發生變化，若該批果實套袋期間遇雨水次數多，紙質防水性將變得較差，這批套袋就不建議回收再用，一般蓮霧套袋都回收再使用一次，不過也有些本錢不夠的蓮霧農會使用3、4次以上，甚至袋子破了使用膠帶黏一黏再繼續用。

紙套袋究竟該不該回收再用，站在環境保護的立場考量確實應該回收，不過也有果農發現為了將套袋回收，採收下來整包的套袋蓮霧必須從袋子中整串取出分級，這個過程可能因為蓮霧懸空而增加掉下損傷的風險，更何況有些為了節省時間而將蓮霧由套袋倒出的作法，碰傷的情況不算少見，為了避免連霧在分級時碰傷又能節省時間，將袋子撕開分級是最佳的方式。

不論是回收到不能再使用的套袋或者直接撕毀不再用的套袋，最後的處理問題都令蓮霧農傷腦筋，有人會直接在蓮霧園燒燬，多數果農則是送交環保回收商回收，但是套袋上的鐵絲及開天窗套袋塑膠紙已讓這些回收商卻步不再回收，蓮霧農們只剩下燒毀一途了。

蓮霧套袋雖增加成本，不過卻可以利用套好的蓮霧不怕蟲的特性減少農藥使用，近來因為法令禁止許多高劑量藥物的使用，農藥用在病蟲害防治上出現了大問題，即使是蓮霧套袋後也得每10天左右施藥一次才能見效，較以往施藥間隔20天明顯不同。蓮霧要純有機幾乎不可能，而蓮霧套袋即是消費者的保護傘，能阻隔蓮霧與農藥接觸，採收前10天蓮霧農也會停藥，否則採收的人員也將暴露在危險下。

七、結論

每顆蓮霧從催花到收成需經過3－4個月，剪枝、疏花、疏果、套袋都相當耗費人力、物力，當真粒粒皆辛苦，而林邊黑珍珠能有如此響亮的市場名氣，除了消費者的捧場之外，得天獨厚的氣候及地理環境，一代接一代不間斷的經驗傳承，政府及民間團體辛勤的改良、試驗，才能讓黑珍珠蓮霧的品質不斷精進。

蓮霧套袋的演進過程如同蓮霧品質一樣，越來越具方便性及實用性，由於經驗的累積即使位置不佳或朝上生長的果實，皆有相對應的套袋技術以排除困難。在要求品質及安全性的時代，套袋儼然成了蓮霧產業上的必需品，為了節省成本套袋回收活動成了農村的特殊情景，但是使用多次不能再用的套袋該往何處去？則是下一個尚待解決的問題。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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